我猜你是怎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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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念旧的人,凡事总爱回头看,我总觉得未来的事情我没经历过,也看不到。我唯一经历的,只有昔日时光。于是,我一直都生活在怀念从前的日子里,过去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过去。

2005年9月,虽然已经是秋季,但炎热的气温总让我有一种依然停留在夏季的感觉。

那时候我16岁,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差生。为了考入高中,我学了艺术专业。声乐的美声唱法。凭借老师的关系考入了那座城市的一所重点中学(因为这是那座城市唯一有艺术班的学校)。在正式开学的头两天,我发现了一个初中时代久别的补课班同学,然而他没能太久的引起我的关注,他身边跟着的一个身材非常好,而且气质优雅,目光看起来有点忧伤的女孩,我却深深被她的那种孤傲、忧郁的气质吸引。

可我没跟我的补课班同学打招呼,他也没能再让我想起。可这个女孩的背影,我却深深印在脑子里。
漂亮女孩我见过多了,可她看起来却是如此与众不同。

几天后,我走进学校大门,躲在树荫里向艺术楼走。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光线强烈,阳光像是白色的颗粒一样洒在眼睛里,不论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少年情怀所特有的光芒闪烁。就在那个时刻,毫无防备,她又出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慢慢的走,栗色长发,雪白而修长的手臂泛着点点闪光,仿佛她根本不属于人世间,她高挑又气质绝伦。在阳光满溢的正午,她看上去晶莹纯洁,像一个仅存于梦幻的精灵。就那一眼,这个景象却在脑海中一遍遍循环慢放,我知道,我崇拜她、爱慕她、渴望她。

少年时代最难忘怀的事,从那时候轮番上演。我开始为我的好运气感谢上天厚爱。

她和我分入同班,我有更多机会能够近距离欣赏她,我在心里悄悄揣测她的心情如何、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她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我脑子发胀,什么课也听不进去。就静静的坐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时而发呆,时而幻想和她有未来。后来,我终于找机会和她说上话:

“你也认识刘磊吗?”
“是啊。”
“他和我是初中补课班的同学。”

少年时代的心事永远繁复多变,我会为自己深深喜爱她而兴奋,又会担惊受怕认为自己不够帅。在我幼弱的内心中,此前喜欢过的无数女孩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一个影像,清晰夺目。这个栗色长发的精灵。

和她从朋友变成了不公开的情侣,我早恋了。我迷恋她的一切,我关注她的过去,她有过什么样的朋友,她有过什么故事,她生活的环境是怎样的?这一个个疑问,我必须亲自寻找答案。我去过她从前的学校,我从她同学的口中打听有关她过去的一切,我每天放学都在她家周围游荡,感受着这个女孩生活的气息。我疯狂的爱上了她。也因此,我却变得更加忧郁。

2007年夏天。孤独、热爱、隐秘、忧愁。这一场时长2年的恋情,并不成功。最终我主动提出分开。她说,杜博,我等你。

几周后我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偶然在学校里再见她时,明白她深受伤害。而我只能沉默,把她放在心底默默纪念。

2009年秋。我已经大学二年级。我始终没能忘记她。和那个女孩分手后,我给她发了短信,祈祷她的手机号码没变。可她还是一个人吗,她还在等我吗,她还会接受我吗?犹豫许久,想了许多想要告知她的心事,短信终于发出去了,却只有4个字:
我是杜博。

两年相伴,两年分别,所有的情绪都是复杂且小心翼翼的。高中时代那两年相伴,经历过的种种也只有我和她知道。这些隐秘故事和茂盛的情感,没人见证。

我甚至记得那年分手时和她坐在房间里,信誓旦旦对彼此承诺将来要重归于好。只是暂时分开。我们甚至认真的写了保证书,用蓝色油笔涂在拇指上,善良又虔诚的为彼此将来重归于好的“合同”画押,收拾好东西,我们为彼此的分离以及未知的未来痛哭。哭的有情有义。

房门上贴着的一张龙宽九段杂志专访内页和她贴在镜子上的小星星被永远的留在了那里;我撕了我写了一整本的粉红封皮日记;以及那份虔诚画押的保证书被我偷偷带走,之后遗失了。

不过,这些伤感的记忆很快随着我们重归于好而渐渐褪去。我们又走到了一起。久别重逢。她更加开朗,对我一转高中时期的冷漠态度,关心我生活的一切。此后,我更是5、6年没自己买过衣服。虽然这是后话。

2010年,大学三年级,我和她,以及我们最好的朋友去了成都游玩。和她牵着手漫无目的走在陌生城市的街上,感觉自在轻松。我喜欢她一双淡黄色的布鞋,和她酷酷的帽子。我们去了武侯祠、锦里,在宽窄巷子给她买了熊猫围巾。

那时候我认真的对她说,以后我有钱了,买一条街送给你。

可她还是送了我两枚我喜欢的苏联徽章。我有时在夜晚醒来,看见她躺在身边,会忍不住的自问,这幸福是真实的吗?她真的属于我吗?

在返程的某天早晨,我从硬座车厢去她在的卧铺休息,乘务员说时间没到不让我进。她隔着门对乘务员发脾气说:
“他是我老公,凭什么不让他进。”

没有来由的,这句话就一直死死钉在我脑子里。我从没再开口对她说起过这事,可它就在那里明晃晃的发亮。

2011年,我们打算去云南,购买机票的时候我点开了钓鱼网站,于是机票钱全数被骗走。她很伤心,可是没怪我。后来我们坐火车去了日照,她说我没见过大海,想带我看看大海。这是唯一一次只有我和她的长途旅游,我内心已从当初的怕她离开,转为习惯了她的陪伴。我第一次看见大海,我想和她在海里游泳,她说太脏。

在难得的独处中,我们兴奋极了,感到无比幸福。虽然平日的生活有过不少争执,但内心永远是更多的爱意,无论什么矛盾都会很快化解。我猜想,爱情,婚姻,都会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吧。

我们计划了今后她带我先见她的父母,然后我再带她见我的父母。我们幻想了我们结婚,我预感到我在婚礼上肯定会被我们的事感动哭,她说她也是。

2012年,我们大学毕业。那年我们23岁。找住处、找工作、相互鼓励,毕业后我的心态停留在学生时代,时常在工作中碰壁内心焦虑。但我和她的爱情,开始更加稳固,并且逐渐转变为亲情。

圣诞节,她罕见的送了我一张圣诞卡片。说她会用一辈子疼爱我。我感到她的柔软和真情。我相信她,并且知道她的承诺是真诚的。这一年是媒体疯传的世界末日,她在卡片里写:末日,圣诞快乐。

2013年,24岁。我为她写了歌《M,24岁》。她的一切,都让我眷恋。

2014年,毕业后的几年,我娇气的不想上班,每天打游戏度日。坠入了人生的最低谷。看着她对我又是鼓励,又是不知所措,我内心却也感到不适,跟自己拧巴的难受。她只是依旧对我无比关怀,从没动摇。我的坏习惯、我糟糕的状态,她默默看在眼里,心中仍然对我充满依赖。

2015年,平淡的生活,逐渐麻木了我的初心。对她炽热的情感,随着时间变成了一种令人踏实的习惯。这种习惯随之带来一种强烈的暗示:我们会在不远的将来结婚。

这一年,我步入生活的正轨,她则更加优秀。年末的一天,她突然提出分手,说终于坚持不住了。

几天后,早已习惯的生活戛然而止。

和她告别时,我穿上正装,平生第一次烫了头发。这也是我唯一一次怀以郑重的态度,见自己早就习以为常的爱人。那晚她的眼里流淌着点点闪烁,往日时光仿佛就在眨眼之前,却又那么遥远了。我假装坚强,没有落泪。她在我最宝贵的年华中起舞翩跹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不断萦绕,寂静而美好。这段10年心路的爱情曲终人散。她无私的温情和陪伴成为了我最孤独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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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次在醒来的时候希望这只是一个揪心的玩笑,幻想她骑着一匹棕色快马,趁着日光穿透薄雾,化开弥漫四野的郁结,匆匆赶来,再也不和我分开。可现实的一切都像笼罩着城市的灰色尘霾一样,把雾气重重的未来遮掩的更加黯淡。她还会记得16岁时我们一起看过的夕阳吗?

我想,我是个念旧的人,凡事总爱回头看,于是,我一直都生活在怀念从前的日子里,过去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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